经典诗歌

    去哪里找我的家乡?


    时间:2022-06-17  来源:  作者:[db:作者]  浏览次数:


    火车开得很快,我昏昏欲睡。听到列车员宣布“下一站石家庄”的时候,我突然醒悟了。仿佛在午夜梦回中迷了路,正在原地打转,突然听到有人喊“这边”。

    何处寻故乡

    前一天下午,我刚从美国回国,在北京过了一夜,就坐上了这趟去武汉的高铁。回国10天,我要去很多没去过的城市,见很多没见过的人,身边都是“你”“你”的礼遇。恨不得把酒杯低到尘埃里,却没时间约出可以交心聊天的朋友,哭诉往事,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这趟列车在石家庄站停靠三五分钟,成为我旅途中离家最近的时刻,不能错过。

    我把脸贴在窗户上往外看。这时,火车正在一大片田野上行驶。最后在北方的田地里,庄稼横着长,竖着长,很负责。偶尔有柏油路闪过田野,通向远处的村舍,两旁是笔直的白杨。道路和树叶在阳光下闪耀着那种只有在初夏才能看到的华丽跳跃的光芒。这时候,我已经很兴奋了。每一条柏油路看起来都像初中老师带我们骑自行车去新农村的那条路。从那以后,我一直觉得所有这样的路都应该叫“大路”,看到这样的“大路”就意味着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

    我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康庄大道”,但窗外的景象让我的心凉了半截。一个我不认识的明亮闪亮的车站,一些我不认识的子弹头列车停在轨道上。站外是我不认识的高层住宅楼,嵌在我不认识的天际线里。

    基本上这里除了公交站牌上的那些汉字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严格来说,我不知道,但我不认可。几乎每个中国城市的每个火车站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家乡和远近之分。

    我不熟悉这个城市。都是我的错。我在这里生活了19年,和我在纽约生活的时间一样长,但那时候,我整天都在幻想外面的世界,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周围的风景。

    但毕竟和它有过交往,也见过它在繁衍生息的时代之前的样子。这主要是因为我母亲世世代代住在这里。1926年,她的祖父何在上海创办了第一家西药房,并将其命名为普惠。普拉特公司的名字。惠特尼药房在这座城市的风风雨雨中存在了40年,直到被国有化,成为今天的康宁医药商城。

    这位太爷我没见过,但听过各种关于他的传闻:如何在科举考试中批判科举制度激怒考官,如何在天津日本人办的洋学校学习药学,如何在军阀的军队中成为药剂师,如何白手起家开药店,如何因给八路军供应药品被日本人通缉,最后被抓起来殴打致死.这些情节比电视剧好看,但那时候家里人从来没有用心听过这些故事。

    人在年少气盛的时候,总以为长辈的故事是用来遗忘的,而家乡是用来逃避的。他们总以为反正哪里都不会去,只要你愿意回去,他们一定会在那里等。等我意识到的时候,长辈已经带着记忆走了,家乡也面目全非。

    曾祖父留下的四合院,是石家庄市区中山路同乐西胡同最气派的房子。两扇门上钉着比我手掌还大的铜钉,大门紧闭在青石门口,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只是从我记事起,东厢房和西厢房就一直归公家所有,我也住过另外两家。我的祖父母、两个叔叔和他们的妻子和孩子都被挤在三个主房间里。

    在这个院子里,我度过了一个野袜子的童年。我爷爷是我老人家的长子,但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心研究魔法。就是在这里,我跟他学会了把鸡和兔子关在笼子里的算法,字典里找不到的生僻字的发音,看着他为了做永动机,用磁铁块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排列组合。没事的时候,他就把自己有的各种蛇偷出来,缠在胳膊上站在胡同口,吓得路人纷纷逃窜。那时我五岁。

    在卫莱胡同口有一家甜品店,石家庄唯一一家,别无分号。后来我在美国的时候,每次听到有人用“一个小孩进了糖果店”来形容那种兴奋,我都会想起这个地方。那里卖的红豆糯米粥,每一粒米都煮得又厚又滑,每一粒豆都是开花盛在碗里,热气腾腾。只放一小勺白糖,一点点甜味,刚好包裹住谷物的原味。如果你表现好,求人家帮忙,大人们会给你一个刚出锅的麻球,那种咬着油,里面填充的红糖会烫到舌头的那种,哪怕你拿全世界来换。

    出了乐瞳西胡同就是繁华的中山路,火车站就在左边,但这是一个绝对禁止孩子单独涉足的地方。3354据说到处都有“拍花”。当一种神奇的药水涂在手上,孩子们会跟着陌生人上火车,不哭不闹,在一个没有糖果店的遥远地方开始悲惨的生活。人民商场就在右手边不远处。我从小就讨厌逛街,但这里处理的零碎布料都是我妈的最爱。这些布料后来成了我的裙子,所以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过的东西。

    商场。     我考上重点中学的那个暑假,曾经在那里遇到了一个成绩不错却因一时失手没考上高中的同学——她在那里卖皮鞋。在那种慌乱地错开眼神、假装跟身边的人谈笑风生的尴尬里,我尚未成型的人生观被彻底颠覆。从那以后我一直觉得,我一生中得到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幸运而已。     中山路上的杂耍不外乎几个酒杯底下放几个红色小球,来回翻转那套常见的把戏,偶尔来几个耍猴的外地人,小孩子们就像过节一样欢天喜地。路中间任何时候都是车来车往,当然大多是自行车。但有一两年国庆节,整条马路禁车,人们早早就摆着小马扎来到马路中间卡位,待天一黑看漫天烟花在头顶绽放。不用登高,连小孩子都能看到。那时候没什么能遮挡视线,所以人都能看得很高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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